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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什么只有它是下酒菜之神?

2023-08-07 09:48

下酒菜的体量最好要小,因为细嚼慢咽才能细细入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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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什么下酒菜,永远都是一件正经事。


在作家汪曾祺眼里,简单往往能带给人更多的享受,一根青椒在火上烤过,蘸着盐水就可以下酒了;梁实秋觉得下酒菜不能马虎,他在文章《雅舍谈吃》里提到了自己最喜爱的下酒菜是炝青蛤,将其在沸水中烫过,然后掰开贝壳,一个个的都仰列在盘里,洒上料酒姜末胡椒粉,即可上桌;平时爱喝两口的朱自清和老舍则一致认为,花生米下酒比任何菜式都要来的有滋味一些。花生下酒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乾隆年间,著名美食家袁枚先生在融入南北风味后,研制出色泽金黄、里外入味、口感酥脆、麻辣咸甜香五味俱全的——香辣花生,被广大酒客誉为下酒菜之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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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从它诞生的那一刻,就注定是各地酒桌上的主角,不管是在夜市烟火小摊,还是在豪华高档酒楼,只要有酒的身影,就有麻辣花生的位置。即便是居家浅酌,也能在超市购得一包,抓起几粒放入嘴里慢慢咀嚼,再咂一口好酒,唇齿间麻辣香脆的味觉和口感瞬间立体了起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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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古代,可以用来下酒的菜肴五花八门,上至精烹细煮的大鱼大肉,下至应季而食的蜜枣瓜果都是下酒的合适之选。历朝历代的人们依据自身的口味喜好,对于最佳下酒菜原本并没有准确的要求,而这种情况持续到明朝时期(公元1530年)才逐渐被传入的花生打破。


那么在这之前下酒菜讲究的是什么?「下酒」一词始见于南北朝时期,贾思勰在《齐民要术》中提到:南北朝时有一道鳢鱼脯小菜,这种鱼脯「白如珂雪,味又绝伦,过饭下酒,极是珍美。」鳢鱼腹中先灌满加了姜和花椒末的咸汤,再置于屋檐上风干几个月,最后包上草,用泥土封口,摆上火堆上慢慢煨熟,待肉色雪白,才能荣获「下酒菜」之名上桌入席,在推杯换盏间散发香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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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口荤菜下酒固然痛快,却难免让人觉得油腻重口。这时有些酒客喜欢用清新食物来加以中和,如柑、梨、柿、枣等新鲜水果,经过盐渍和蜜罐的浸泡风干,让果子的清香裹上咸甜风味,也可以作为一道正儿八经的下酒菜。


毕竟在辣椒正式传入中国之前,民间常用的调味品主要以生姜、花椒、盐为主,下酒菜的味道一般只有「咸鲜麻酸甜」等特征,而且多是为正餐份量上桌,陆游曾记录到,一次宴席光是下酒菜足足九道之多,如:

肉咸鼓

(先腌后煮然后晒干的羊肉丁);

爆肉双下角子

(狭长型的碎肉包子);

莲花肉油饼

(干豆腐混入肉做成饼状);

奈花索粉

(粉干滚水煮熟,用姜花装饰);

... ...等等,几乎都是大份高热量主食,主打的就是一个人人都能「酒足饭饱」。


随着生产力的发展,物资越来越丰富以及烹调技术的迭代升级,下酒菜的选择也愈加宽泛。明朝年间,用主食下酒不再是主流,而是用精致小菜来加餐佐酒。在《金瓶梅》里有关于下酒小菜的叙述,书中第二十七回:西门庆与潘金莲的午后酒食,就有「一槅是糟鹅胗掌,一槅是一封书腊肉丝,一槅是木樨银鱼鲊,一槅是劈晒雏鸡脯翅儿,一槅是鲜莲子儿,一槅新核桃穰儿,一槅鲜菱角,一槅鲜荸荠。」八道菜,除了糟制的鹅胗掌,腌制的腊肉、银鱼条、小鸡翅这些重口味凉菜,还有口感酥脆般的核桃仁可以选择,这种小吃没有严苛的温度要求,而且香味浓郁,营养耐放,搭配辣嗓滑喉的酒,很符合中国人的食养之道。至此,人们对下酒菜的意识逐渐形成统一,无外乎味香、量足、脆口、耐吃、冷热皆可。


然而,受限于全国各地风土人情,物产差异,饮食习惯,每个地方的下酒菜肴各具特色,并没有一种食物能称霸大小酒桌,直到花生于16世纪海上贸易从东南沿岸一带登陆,其凭借着强大的生命力与适应力在我国遍地开花结果,从此之后,花生才成为了酒桌上不可或缺的下酒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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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人们会偏爱花生?


从社会经济角度来看,一方面,花生是重要的农业经济作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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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明末清初,花生在河北、河南、山东的种植面积已经分别占到了农作物种植面积的10%、10%和1.5%。花生的消费不仅满足了当地市场的需求,甚至通过国际贸易输出至香港、俄国远东和日本等地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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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面,远渡重洋而来的辣椒,虽然比花生要晚了许多年才到的中国,但大约在康熙年间也逐渐被视为辛香料使用,随后在我国西南、西北、中原等多地大规模推广种植,同时由于社会稳定,地方人口迅速增加,导致人均口粮标准下降。所以为了保证主食供应,人们不得不转向其他副食作物上,并产生了注重辛辣调味的饮食风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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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因为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影响,辣椒和花生相互结合自然是「水到渠成」的事情。一碟兼具辣、香、咸、脆口感的花生,确实是更能「下饭」或「下酒」,也更能受普通民众欢迎。


那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,是辣椒成就了花生?其实不然,花生在与辣椒发生化学反应之前,也算是活在聚光灯之下了,在明朝年间《常熟县志》记载了盐水煮花生的吃法,赞叹到「味甚香美」,到了明朝末年锅炒花生则创新做法,据《物理小识》一书提到经过炒制的花生,有一股「甘香似松子味」。到了清朝盛世时期,爆炒、油炸、卤煮,各式各样的花生吃法层出不穷,并盛兴于各地酒肆茶楼,巷街小摊的餐桌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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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确地说辣椒遇上花生属于天造地设的一对。回顾在中国的饮食历史中,平民百姓长期处于温饱线上挣扎,地主的租,朝廷的税,地方豪绅的压榨,都是一座座沉重负担的大山,如此价廉物美的辣椒和花生,是人们对饱腹感的殷切希望。更重要的是,这对组合同时也符合大众下酒菜的标准,加上亲民的价格,能在一批下酒菜中跑出自己的赛道着实令人感到欣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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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所向,众望所归。香辣花生不仅没有在各种下酒菜肴的夹击下掉队,还始终保持了该有的热度,可以说,它成功的秘诀得益于数百年人类演化进程中留下的口味偏好。比如人们天生就对香脆的食物产生好感,这是因为香脆的食物不光能刺激味觉和嗅觉,还进一步的影响听觉,口腔里慢慢咀嚼声传导至五官神经对食物的感受,从而交汇出一段完整的美味音符,让人感到身心愉悦。


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,这种香脆的食物会在脑海里留下新鲜的印象,身体会由此发出信号让大脑保持清醒和躁动,想象咬断花生的脆是扎实的、是弹牙的口感,熟悉却又陌生的香料味道同时在舌尖上绽放,每一次咀嚼都是令人兴奋与满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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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地说,就是人们越嚼越想嚼,越嚼越香,甚至吞咽后,香味仍在嘴边久久不能散去的场景。再抿上一口好酒,嘎巴嘎巴,吱拉吱拉......酒精的辛辣醇厚与香辣花生的层层滋味碰撞,谁也没能占得上风,就这样在嘴里打成了平局,直到下一次回合的开始。


这场竞赛里,辣椒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,人们通过不断吃辣来催促大脑释放更多的内啡肽,而内啡肽会促进大脑内另一种物质——多巴胺的分泌,源源不断的多巴胺就是酒桌上快乐,让人越辣越嗨,越喝越想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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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古至今,下酒菜的形式千变万化,油多肥脂的大鱼大肉往往冷食不佳,口感繁多的干果小吃往往趋于单调,多食则腻,而其他需要繁琐烹饪步骤的糟制腌货,往往不能随时享受。反复推敲,只有香辣花生这一道菜信手拈来,百吃不厌,既不比「硬菜」三口两口便把肚子填满,容不下好酒,又能满足独酌其乐,还能受欢迎于三五成群组成的酒局,就像是下酒的天选之子。